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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东莞偷运垃圾暴利链

2009年11月09日09:08


    10月29日晚上8时,惠州市石湾镇笼罩在蒙蒙的夜幕中,喧嚣了一天的罗浮山东江大桥在夜色中显得静穆。

    石湾镇的摩的司机小黄听到轰鸣声由桥上远远传来,利索地靠边停车。

    “等会再走啊,泥头车马上过来了。”小黄的声音有些惊慌,他的兄弟前几天被泥头车撞成了重伤。

    两分钟后,6台满载的泥头车从东莞方向驶过东江大桥飞驰而来,巨大的轰鸣声撕破了夜的宁静。小黄掐灭手中的烟头,狠狠地骂了一句:“xx的!把车当飞机开,赶着去投胎啊!”

    从晚上8时30分到次日凌晨4时,据南方日报记者粗略统计,从东莞方向经东江大桥开往石湾的泥头车至少有200台次,每隔10分钟就有五六台车呼啸而来,车速均超80码。除了少数几台车辆挂着湘L、湘D等外省车的车牌,绝大多数泥头车并没有车牌。

    “车上装的全是东莞的垃圾!”摩的司机小黄和他的“兄弟”告诉记者,他们将垃圾偷倒在距离东江大桥七八公里处的旧宝发石场。

    垃圾偷运路线

    深夜狂奔的泥头车驶往哪里?

    凌晨两点,记者尾随泥头车找到了位于博罗县石湾镇和福田镇交界处的旧宝发石场,该石场因采石形成了一个面积近80亩、深40米的圆盆形大山湖。几盏高功率聚光灯将石场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泥头车、推土机、铲车……石场工地呈现出一片繁忙的景象。泥头车进进出出,铲车挥动着长臂,熟练地将垃圾铲下车,推土机立马跟进,将垃圾推平,各种车辆进出有序,如同机器工厂的流水线。随着阵阵微风吹过,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臭味。

    垃圾从何处运来?

    为了摸清垃圾的源头,记者跟随返程的泥头车往北经过东江大桥进入东莞市界。几经周折后,终于摸到了泥头车的老巢———位于企石镇上洞村的飞蛾岭垃圾填埋场。

    凌晨3时许,飞蛾岭垃圾填埋场工地同样繁忙,数台铲车忙着给泥头车装垃圾。零零星星的垃圾洒落在村道上,村道刚刚洒过水,路上的尘土变成了泥浆。

    上洞村村道两旁的小卖部通宵营业。在距离飞蛾岭垃圾填埋场200米远的新发日用百货,记者遇到了两个前来买烟的泥头车司机,疲惫的他们企图通过抽烟提神来应付漫漫的长夜。

    司机坐在小卖部门口的台球桌上抽完一支烟,警惕地看了记者一眼,钻进满载垃圾的车中,狠踩一脚油门,运载着垃圾继续驶往石湾。

    经过一整夜的暗访,垃圾偷运的路线终于真相大白———

    企石镇飞蛾岭垃圾填埋场装垃圾→罗浮山东江大桥→石湾旧宝发石场倒垃圾→罗浮山东江大桥→企石镇飞蛾岭垃圾填埋场装垃圾……

    次日上午10点,南方日报记者再次进入旧宝发石场,从324国道进入石场的道路,已经挤满了巨型轮胎印,坑坑洼洼,四处可见布条、胶袋等残余垃圾。

    白天的石场,已经没有了深夜的繁忙。隔着一公里,远远可见堆积如山的垃圾,走近一看,成群的苍蝇“嗡嗡”飞舞,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石场中央的大山湖,湖水已经变成了黑色,散发出来的味道让人窒息。

    记者通过博罗县石湾镇镇政府环保办公室了解到,旧宝发石场属于石湾镇和福田镇两地共同管辖,垃圾主要倾倒在福田管辖的区域。

    “最早发现东莞的垃圾偷偷倒在旧宝发石场是在6月底,现在,旧宝发石场堆积的垃圾已经有好几万吨了。”

    水厂隔壁的垃圾大山

    旧宝发石场的垃圾继续增加,让石湾镇的居民感到惊恐。旧宝发石场的垃圾山如同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都可能带来污染甚至造成生命危险。

    “因为偷倒的是生活垃圾,短时间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我们7月份曾对这里的水质进行了检验,没有发现重金属超标。”惠州市环境监察支队支队长梁文周在接受南方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但垃圾长期堆放,对大气和水源的影响毫无疑问。”

    石湾镇环保办主任周应权谈及此事时表示很棘手,“等到雨季一来,垃圾被水浸泡后,产生的积水流到附近的农田,肯定会对水源和土壤产生污染,到时候恐怕很难治理。”

    担心并非多余。南方日报记者在调查中发现,旧宝发石场垃圾山的隔壁就是石湾水厂,两者直线距离不足500米。石湾水厂是镇里唯一的水厂,整个石湾十几万人喝水用水全得靠它供应。

    石场的垃圾山让石湾镇自来水厂总经理谢锦添的心里很不踏实。他告诉南方日报记者,现在在水厂能明显感觉垃圾散发的臭味。“不仅如此,垃圾自燃也会产生有毒气体,而水厂的生活用水处理池是露天的,气味会影响到水质。”

    谢锦添同样担心积水渗透对水厂的影响,“如果这样,将会威胁十几万人的生命安全!”

    “垃圾填埋场场距水厂500米肯定不行,2000米都会有渗透!”中国环境科学院研究院研究员赵章元接受南方日报采访时候表示,垃圾填埋还必须用厚厚的聚乙烯薄膜铺设的防漏层,防止垃圾的渗漏液渗透和污染地下水及土壤。

    赵章元说,采石场的大坑地质虽然比较均匀,但是石头的裂缝造成的渗透不可避免,会对地下水造成污染。垃圾中的有毒致癌物质如果渗透到地下水中,会导致癌症。“垃圾场一定要远离水厂!天津北京等城市的大型垃圾填埋场防漏没做好,附近都曾出现过癌症高发病区。”

    随着记者进一步调查发现,紧挨着旧宝发石场的竟然就是石湾镇的垃圾填埋场,距离旧宝发石场垃圾山也不过100米。

    记者采访获悉,石湾镇的垃圾填埋场已经建了十多年,全镇的垃圾集中运往这里进行填埋处理。而这里,和石湾水厂也仅仅相隔一个山头。

    “贩毒”利润

    南方日报记者联系到旧宝发石场的老板关镇生,关承认石场的垃圾是他组织人倒的。但是,他再三强调石场附近居民稀少,不会造成污染。

    11月2日,40多岁的关镇生开一辆丰田越野车前来石场接受记者采访,之前他曾承包了旧宝发采石场。采石场于2007年停止开采。根据承包协议,关镇山必须对采石场进行覆绿,才能拿回之前上交给国土局的30万元押金。

    正在关镇生为覆绿一筹莫展的时候,经朋友介绍,他找到了一个又能赚钱又能完成覆绿任务的好办法———从东莞运垃圾填埋石场大坑,填平石场大坑后再覆绿。

    而石湾镇一位要求匿名的知情人士告诉记者,关镇生为了腾出更多的空间来倒垃圾,就把石场大山湖里的水抽干。为此,他配置了八台抽水机日夜抽水,一天需耗费1吨多柴油,光抽水就要花销了四十五万元。“所以,他花了大价钱去抽水,为了覆绿拿回30万元押金不是其真正的目的。”

    “现在东莞和惠州的交界的地方有人专门做垃圾生意,依靠垃圾暴富。”上述知情人士还透露,垃圾偷倒的利润堪比贩毒,法律方面的漏洞也让不少人钻了“空子”。“有贩毒的利润,没贩毒的风险。”

    关镇生也坦言,自己从企石镇飞蛾岭垃圾填埋场运来垃圾填石场,一吨垃圾大约有80元毛利(含运费),一晚少则运八九十车,多则二百车左右,每台车可运25吨左右。也就是说,一个晚上最多可获毛利40万元!

    南方日报记者采访一位路边抛锚的泥头车司机得知,老板最先是从东莞市茶山镇运垃圾来石场。“茶山那边的垃圾(填埋场)已经清理完了,一个月前才开始运企石镇那边的。”

    同时,关镇生承认,自己运倒垃圾并没有办理相关的合法程序,但含糊其辞地说已经有关部门打过招呼。

    而石湾镇纪委书记孔庆林表示,偷倒的垃圾对石湾污染很严重,但是镇里已经尽了监控的责任。石湾镇成立了监控小组,在罗浮山东山大桥对由东莞进入石湾的垃圾车进行监控。“垃圾是偷倒在福田镇内的,我们只能监控后报告给县里(博罗)。”

    博罗县针对县内出现的多起垃圾偷倒事件,今年3月份曾出台了《关于严禁接收县外垃圾和严禁未经批准乱设垃圾堆放场的通知》。《通知》规定,对私自接收垃圾和乱设垃圾堆放场的单位和个人将予以曝光。

    但曝光处罚并未让偷倒者止步。

    惠州市爱卫办副主任熊立麟说,这些人偷倒一吨生活垃圾的利润超过50元,而根据《广东省城市垃圾管理条例》规定,偷到垃圾者按每立方米500元罚款,但罚款总额最高不得超过5万元。“所以他们敢铤而走险,偷运垃圾跨市倾倒。即使抓住了,最高罚5万,对于他们而言,等于挠了下痒。”

    垃圾整改利益怪圈

    从石湾镇往南经过东江大桥,十多分钟车程就可以到达东莞的企石镇上洞村,飞蛾岭垃圾填埋场就位于这里。飞蛾岭垃圾填埋场属于村级垃圾填埋场,已经使用了十多年,东莞市政府于2007年决定对其进行整改。

    据新华社报道,早在2007年4月,东莞市曾召开垃圾填埋场整治改造方案评审会,指出了本市的垃圾填埋场在建设时,大多没有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进行严格选址,建设不规范,东莞市将对180余座垃圾填埋场进行整改或封场。

    在那次会议上,东莞市宣布将拿出约11亿元来进行垃圾填埋场的整改。其中,155座村级填埋场全部按标准要求进行污染控制与安全封场,政府在这块的投资预算是5.27亿元。

    针对有关垃圾填埋场整改的问题,南方日报记者采访了东莞市城市管理局业务科副科长叶志锋。叶志锋介绍说,市政府对垃圾填埋场整改的要求是专款专用,要求对填埋场进行土覆、覆绿,收集沼气用于发电。“我们绝对不允许私运垃圾到其他地方偷倒的污染转移行为,这种情况一旦发现,我们会坚决查处。”

    然而,记者采访熟悉东莞垃圾填埋场整改的专业人士蔡林获悉,之所以将飞蛾岭垃圾填埋场的垃圾运往惠州,是因为上洞村已经被确定作为一大型企业工厂和住宅项目区用地。“土覆、覆绿显然速度较慢,运到其他地方无疑是成本最低、速度最快的处理方式。”

    记者找到的一份2006年完成的《企石镇总体规划(2006~2020)》草案证实了蔡林的说法,对飞蛾岭垃圾场所在的上洞村规划是:企石镇作为东莞市未来三大经济支柱之一的东部工业园的重要组成镇区,准备在上洞村选一工业用地作大型项目的发展用地。

    记者还从企石镇政府网站获悉,企石镇党政办公室于2007年公开宣布启动创建全国卫生镇,下功夫整改飞蛾岭垃圾填埋场是创卫的重要举措之一。

    蔡林告诉南方日报记者,东莞的垃圾填埋场几乎全部面临如此困境:整改需要的时间长,效果也不佳,而建设垃圾填埋场,在土地珍贵得如同黄金的东莞,这显然是一道令人纠结的选择题。

    “这里有垃圾填埋场,所以我们这里是东莞和企石(镇)最穷的地方。”东莞市企石镇上洞村新发日用百货的男老板抱怨。

    “所以,各个镇和村宁可多出一点钱,将垃圾承包给他人运到其他地方,这样才能彻底解决本地的垃圾问题。”蔡林称东莞市、镇(区)和村对垃圾偷倒的情况睁只眼闭只眼,“只有解决了垃圾困扰问题,才有发展的希望。”

    如何共建绿色生活圈

    作为世界工厂的东莞,城市人口和工业近年来迅猛膨胀。与此同时,垃圾增长的速度也和GDP展开了赛跑。

    快速发展的东莞背后,垃圾处理是其所面临的棘手问题之一。

    今年7月,东莞市召开的区域环境卫生专项规划编制工作会议指出,东莞全市目前日产垃圾万余吨,而市区、厚街、横沥三家垃圾焚烧发电厂的日处理能力仅3000吨左右,无害化处理率只有三成,未来几年内仍然依赖镇、村的垃圾填埋场。

    此次会议还透露,东莞正在修建10多个达到欧盟排放标准的垃圾焚烧发电厂,以解决日益增多的垃圾问题。

    但眼前严峻的事实是———一方面垃圾的历史遗留问题尚未解决;另一方面生活垃圾又与日俱增。

    “东莞目前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来处理垃圾问题。”蔡林坦言东莞偷倒垃圾是无奈之举,东莞相关部门也和中山、惠州等地就垃圾处理问题有过接洽,但是珠三角城市都面临垃圾处理困局,自身难保。“即使有处理能力,其他城市的市民也不会答应接纳其他城市的垃圾。”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出现了偷倒垃圾的行为。

    事实上,东莞的垃圾偷倒的受害者不仅仅是石湾,莞惠交界的几个城镇均深受其害。

    蔡林说,东莞这边补贴处理费用,通过中介将垃圾偷运到仅仅一江之隔的惠州偏远农村,当然,当地村委会和村民都会拿到一定“补偿费”。

    旧宝发石场老板关镇生则认为,肯定是有人见他运垃圾赚钱而眼红,才把事情捅给媒体。“东莞那边也给了村里面钱,两边都得到了利益嘛!”

    “我们应保持警惕,维护美丽家园。”惠州律师胡海良指了指办公室外的西湖,“‘半城山色半城湖’的惠州不能变成‘半城垃圾半城灰’。”

    其实,深惠莞三地政府都已对垃圾偷倒问题有了觉察,事情正在慢慢发生转机。今年年初,深圳、惠州、东莞三市联席会提出,深莞惠环保一体化,三市要共同建立“绿色生活圈”。

    7月7日,惠州市市委书记黄业斌在书记市长网友见面会上表态,一定要保证惠民之州的青山绿水。惠州市环卫局局长黄水祥也透露,目前深惠莞三地正在探讨联合执法问题,防止固体废物的非法转移和跨地污染。

    联合执法可行性有多大?力度有多强?效果会怎样?400万惠州市民翘首企盼“绿色生活圈”,期待着属于他们的城市早日摆脱垃圾围城的梦魇。

    (为保护采访对象隐私,“蔡林”为化名)

    案例

    状告跨区垃圾偷运全国第一案

    东莞垃圾偷运过界潼湖镇状告索赔50万

    截至目前,这是媒体公开的全国首例地方政府起诉垃圾偷倒肇事者的官司———惠州市惠城区潼湖镇向偷倒垃圾的8名肇事者索赔50万元。

    尽管如此,惠州市惠城区潼湖镇主管环卫工作的副镇长黄惠雄大半年没睡安稳觉,他担心几十万的处理费用“打了水漂”。

    垃圾“转移”

    据赤岗村村委会主任回忆,去年年底,潼湖镇赤岗村的村民突然发现,很多重型泥头车晚上在村里穿梭。他们跟踪泥头车后才发现了其中的秘密:村里的塘坑山飞来了一座高达10米的“垃圾山”,山谷的一侧堆满了花花绿绿的垃圾。

    连续好几天,村名们晚上都被泥头车的轰鸣声所惊醒,塘坑山的垃圾很快由“小山”变成“大山”。

    “垃圾山”所在的塘坑,是赤岗村地势较高的地方。村里用水主要来源于山塘水库,塘坑山是水流的必经之地。不仅如此,山沟下面几百亩农田灌溉用水都须流经此地。

    这种局面激怒了赤岗村的村民。今年1月3日晚,愤怒的村民自发组织上山,拦截了一辆前来运送垃圾的泥头车。

    据扣押的司机黄某供述,自己只是负责运垃圾的司机,偷倒到赤岗村的垃圾来自东莞东坑镇某垃圾处理场,和赤岗村仅仅一山之隔。

    据潼湖镇镇政府的调查结果显示,赤岗村村民杨锦成充当了偷倒垃圾的中介。杨承包塘坑山后,与惠州市展文环卫清洁服务部签订协议书,同意该服务部将垃圾运往塘坑山填埋,填埋时间为一年。随后,惠州市展文环卫清洁服务部开始雇佣车辆从东莞市东坑镇填埋场拖运垃圾运往塘坑山堆放。

    头痛的处理费用

    肇事车辆虽然被扣押,但是唐坑山“垃圾山”却成了摆在潼湖镇官员面前的一道难题,让他们头痛不已。

    惠州市环保局现场勘察后,初步估算偷倒在此的垃圾达4700多方。所幸的是,这些垃圾不是危险废弃物和工业垃圾,而是已经填埋过的生活垃圾。但是如果处置不当,同样会对环境和水源造成影响。

    一周过后,惠城区爱卫办、惠州市环卫局、环保局和潼湖镇政府召开联合协商会议,提出了应该尽快清理填埋的垃圾,恢复土地原貌,避免产生污染。

    但是,垃圾处理费用则成为了焦点。

    财政并不宽松的潼湖镇为了避免污染,及时将垃圾运往惠州市垃圾焚烧厂进行处理。垃圾处理总共花费33.5万元:潼湖镇政府垫付了23.5万元,惠城区爱卫办垫付了5万元,还打了5万元“欠条”。

    采用法律手段索赔

    然而,肇事方却互相推诿责任,躲避赔偿责任。潼湖镇派出的调查组到东莞东坑镇进行调查没多久,涉事公司已经人去楼空。

    无奈之下,潼湖镇决定采取法律手段。今年5月,潼湖镇政府一纸诉状将涉案的8名责任人告上法庭,包括赤岗村的涉案村民、展文公司的负责人及运垃圾的车辆司机等,索赔50万元。

    惠州市惠城区爱卫办相关负责人还表示,打官司的目的,除了要求相关责任人依法赔偿外,更重要的是要以此呼吁广大市民珍爱自己的土地和家园,杜绝类似事件再度发生。

    南方日报记者从潼湖镇政府获悉,目前此案已经在惠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副镇长黄惠雄也在期待案子尽快审理,希望能在年底追讨回垃圾处理费。(南方日报记者杨大正 实习生袁龙惠州东莞报道)

    来源:南方日报

 

(责任编辑:莫小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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